DJ KK的音樂與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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認命,但卻堅強的油麻菜籽。

比起平常人我是幸福許多的,我有三個奶奶、三個爺爺。 在他們那個年代裡,多的是家境貧困的家庭, 生的起卻養不起小孩的,就送給沒小孩的有錢人家養育。 我的外祖母生了 4個男孩、 8個女孩, 這 8個女孩就在當時全部分送出去給人領養。 排行第二的母親或許是因為有個在萬華擔任警官的養父, 她從學校畢業之後,就在警察局、新聞局一些公家機關擔任文職工作, 最後成為臺大醫院的正式職員,際遇算是幸運的,但其他的一些姐妹呢? 公祭前一天的晚上,12位阿姨聚在一起,訴說著在領養家庭裡的過往與現況, 我在旁邊總是能聽到一些快樂與讓人鼻酸的家事… 有的嫁給了貨櫃公司的大老闆,邀請大家去他們的大庭院烤肉。 有的成為醫生娘,說著病人的麻煩事。 有的遠嫁日本,難掩揚起的嘴角。 龐大的家族也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幸福的, 於是總會特別注意到其他聲音很小的、或是沒人理會的那一群, 我看到了幾位很偉大的母親, 開著計程車,獨力扶養小孩… 花了畢生積蓄,照顧身染重病的兒子… 或是苦訴孩子多麼的不長進,每天還要在市場裡工作… 幾位和母親年紀相差無幾的阿姨,看起來老態龍鍾。 記憶中的外祖母個子小小的、略為駝背,住在南港火車站旁的小山坡, 母親年輕的時候因為工作與家庭分身乏術,把還是嬰兒的小妹讓外祖母帶。 每年暑假她要我去看看外祖母,我總是百般不願, 我寧可去另外一個外祖母的家裡跟著小舅舅、小阿姨, 讓他們帶我去看電影、學著他們戴墨鏡、躺在涼涼的地板看漫畫, 也不願去這個外祖母的家裡,握著她粗糙的手、跟著她去菜園裡拔菜… 不太敢正視外祖母掛在牆上的照片,她慈祥的臉讓我愧疚自己小時候的不懂事。 小妹後來跟我聊起,為什麼公祭那天有幾位阿姨都面無表情… 「有些阿姨不太諒解外祖母當時為什麼把她們分送給別人?讓她們過的如此不幸福!」 「她們也怪那幾位兄弟們,外祖母才剛過世,大家就面紅耳赤的吵著怎麼分南港火車站那塊賣掉的地所獲得的錢。」 他們悲不悲傷我不清楚,但是我知道外祖母是很疼母親的, 如果不是因為一場感冒,年邁的外祖母常常在電話裡很有精神的關心母親、我和小妹的近況。 訃文名單裡的家屬來了不到一半,但前來祭拜的外人卻不少, 後來才知道外祖母長年吃素,把自己從年輕到老,辛苦攢來的血汗錢都幫助了慈善單位,這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一批一批進來,感念外祖母生前奉獻的愛心。 年長一輩的事,我無法、也無權說誰對錯, 面對這群阿姨,我看到了那個時代的女性雖然認命、但卻不低頭的堅強, 也感激我的外祖母,她一定很疼我,但我卻在她過世後才體會到。 ★更多心情隨筆文章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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